雨下了一整夜，靡靡淫雨仍洗刷着天空。浓浓的雨，山间公路增添了淡抹的寒意和朦胧。
轮胎驶过湿滑路面的簌簌声如天籁，平如银镜的金山湖，静静地躺睡在路的左侧。我腾出右手摩挲鼻尖，手心黏着方向盘冒出的汗。
如今的湖畔公路，与那时大相径庭。但没变的，还是湖边的亭子。我依稀的记得，那是忽然下雨的上午。我为了避雨而闯进，宁静的亭子。谁知已有人先行而至，她是个清秀的女孩。浅蓝的连衣裙贴着女孩的肌肤，微风抚过她的头发，使其不由自主地眯起眼。女孩撩起头发的动作，牢牢地在我的脑海中烙下了印记。
啤酒和火腿肠，很奇怪的搭配。是的，女孩身旁便坐着一大袋子。我压抑不住轻声失笑，直到此刻女孩才注意到我的存在。
“早安，要不要来一罐？”女孩拎着罐啤酒，朝我问。
“大清早就喝酒……还配火腿，谢谢。”我接过啤酒，落座在袋子的旁边。女孩很简短说了句不客气，又接着啃火腿。
我们之间陷入无际的沉默，彼端茕茕孑立的金山寺和飘霏淫雨，仿佛是嘲笑着我们。我呢，因为沉默寡言的性格，所以完全捅不穿，两人间隔着的那张纸。
“喜欢听故事吗？”女孩打破沉默，望着我问道。清澈双眸中，倒映着我的身影。
我的眼眸是否也如此？“嗯，喜欢哦。你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，早上喝啤酒的女孩？”我注视着她透亮的双眸，好美……和她的一样迷人。
她大咧咧地伸懒腰，啜了口酒悠悠地讲述这个故事：“有个女孩，嗯～就是那种倍受霸凌虐待的家伙——”
雨，宛如一曲配乐。落入金山湖，跳到树木的枝叶上、滑进亭子附近的矮灌丛、砸在木亭顶。
“女孩来到金山湖畔，大概也是这里吧。她遇到了个男孩，他呀，独自一人痴痴地凝视着，湖畔盛开的水仙。‘为什么喜欢水仙呢？’女孩惊醒了梦日边的男孩。
“男孩看着女孩的脸许久，‘因为水仙有孤高的傲气呀，宁可变成花让神痴守。也不愿以死摆脱神的追求。’真是个奇怪的家伙，对吧。”女孩满是期待地望着我。
“是个怪人，却又很可爱——”
“等待死亡，是什么感觉？”女孩打断我，突然抛出这个问题。
等等，这个问题。曾被人问过，莫不成眼前的人，是她吗？离开我许久的人，在金山湖畔又见面了？“不知道，也许需要很大的勇气吧。或许，真正面临死亡的那一刻，时间会漫无边际；脑海里，泛黄的记忆飞快翻页。”仍是那时的回答，却多了忽来的雨。
“是呀，走进湖心迎接自己的逝去，也不赖呢。”她眯眼盯着我。
果然是她，那时股傻劲和奇怪想法，令我生厌。可我不忍，荒野绽放的水仙就此消散。
“你个笨蛋。”我轻语道。
雨停了，薄雾萦绕着山寺，露珠挂在树梢枝头。
我没有去亭子，反而去了山寺。顺着湿滑台阶逐级而上；辽阔的金山湖如此渺小。俯瞰边上的亭子，稍不留神便也失去了踪影。
那女孩有股傻劲，或者说是蠢病，唯有到死方能治愈吧，指不定就是说她呢。
“当人活着，只等待死亡降临，会是怎样的感觉呢？”我轻呢道。
无论如何得到的回忆，没有拯救、希望最后终结自己的痛苦，迎向解脱。蠢病兴许在死前，就能治好吧。
我开始有点想她了，于湖畔想自杀的女孩，现在过得好吗？
几点雨滴落下，我抬头望向台阶顶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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